顾砚迟走到床边,再躺下,平躺着,被子整齐的没有一点褶皱,整整齐齐的盖到alpha的胸前,两只手交叠着放在小腹上,只过去几秒钟,均匀而规律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。
祁肆在一旁看着,挑了下眉。
他对这种睡姿最熟悉了。
还真是单线程的智障。
没有感情的生物认为穿了一副皮囊就能代替这个人,但其实和真的已经天差地别。
看来这个世界已经发展的很完整,原剧情线得到的力量越强,就越要捍卫这个世界本来应该走向的轨迹,几乎不给容错。
但是顾砚迟觉醒了。
祁肆静静的看着床上这副面容。
其实顾砚迟也是主角。
顾砚迟忽然发出一声闷哼,交叠的双手立刻挪开,身体也侧了过来,双手放在枕侧,手指还在轻轻捏着枕头的一角。
就像刚刚顾砚迟捏自己的衣角那样。
是在挣扎着向他求救。
就像那封信。
顾砚迟又在做梦。
他梦到自己把顾屿安骗回了家,喂了安眠药,还锁在房间里,一直压在心底的控制欲得到了彻头彻尾的满足。
顾屿安醒过来,对顾砚迟大喊大叫,拼命挣扎,甚至以死相挟,却又被顾砚迟释放的信息素压制的手指都抬不起来,额间涔涔的冒着汗。
顾砚迟对这一点很不满,欲望是个无底洞,满足过一次后,欲望就会长大一点,阈值被提的更高。
他给顾屿安用了诱导剂。
……
顾砚迟不安的在床上辗转,脑海里全是顾屿安的哭喊声,恐惧,怨恨,愤怒,失望,死灰一片,像一把比一把肆虐的火,架在心脏底下,烧的他五脏六腑都蜷缩起来,像一只被丢进炭盆的活虾,翻来覆去地弹跳、挣扎,却怎么也跳不出那团火。
最后只剩一片灰烬。
顾砚迟猛的睁开眼睛,坐了起来!
大口喘着气,显然依旧心有余悸。
颈后的腺体越来越烫,却又被军用的抑制贴牢牢缚住,顾砚迟焦躁不安,伸手伸向后颈,但丝毫不得章法,反而把腺体刺激的更严重。
顾砚迟下意识的左右转头,目之所及明显是一片黑暗,“祁肆?”
没得到任何回应。
倒是有一连串的记忆钻进了自己的脑子里。
顾砚迟浑身都热的滚烫,汗一茬一茬的往外冒,身体兴奋的不得了,可心却如坠冰窟。
他把祁肆赶走了。
为什么?
为什么又把事情搞成了这样!
顾砚迟的眼睛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,手又下意识的去抓胸口处的衣料,即使指甲已经抓到皮肉了也不在意,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脏的绞痛。
强烈的情绪刺激使得他血气方刚,柔软的家居服轻易勾勒出来,这是alpha易感期正常的现象,可顾砚迟浑身都发抖了,还是把脑袋偏到一旁,死死的咬着枕头,就是不肯主动缓解。
自虐一样的用这个来惩罚自己,憋闷到要爆炸了也只是发着狠的喘气。
易感期时的alpha是没有思考能力的,思绪一片混沌,只留下最后一点思绪的尾巴发酵出情绪,抑制剂失效的时候,情绪会发展的越来越极端。
顾砚迟就像是充气越来越满的气球,依旧死死的抓着那唯一的出气口,感受着气球被越吹越大,濒临爆裂的边缘。
一直到听见了一声叹息。
顾砚迟身体僵直,用力的将脑袋扭了过来,他什么都看不见,想要坐起来但浑身也没有力气,声音沙哑,“祁肆!是你吗?你出个声,我求你了你出个声……”
祁肆就站在床边,言简意赅,“手。”
顾砚迟终于短暂的清醒片刻,被身体的痛苦激的一口气几乎喘不上来,越来越急,“好!好,手,手在这儿!”
“做该做的,”祁肆继续道,“否则打不了抑制剂。”
这个时候打抑制剂的话,估计alpha直接丧失功能了。
顾砚迟立刻伸手覆了上去,刚碰了一下,喉咙间就溢出一声痛苦的吸气声,发着颤,但依旧在执着的要求回应,“祁肆……祁肆……你还在不在……我听话的——”
“我在。”
祁肆的声音又冷又淡,落在顾砚迟耳边,落在他现在滚烫胀痛的心脏上,宛如一瓢凉水浇到了烧红的铁锅上,“滋啦”一声,所有的燥热、烦闷、焦灼,一瞬间都被激成了白烟,腾的四散开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