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雨如注。
美树瞪圆眼睛,不可置信看着迹部。
就在刚才,他两要走。
她站外侧,所以她先转身,但不知是地面湿滑还是鞋底打滑,总之那个转身她没站稳。其实没摔,她感觉自己被迹部一把扶住了。
他那只伸过的手是扶住她腰间——这没什么,可能角度问题,扶一下比拉住她更容易吧。
但问题是,他那只环住她腰部的手臂,突然收紧一下……
那一个瞬间,美树就感觉,自己被带着朝他身体贴了过去。也没贴紧,但的确碰到他胸膛了。
从远处看,就像是他两抱到了一起。还抱得有些紧。
连绵的雨丝被风吹斜。
雷声轰鸣。
此时,迹部手里的伞已经倒掉到地上,雨水迅速斜汇进去,冲亮了伞黑色的内层。
他也蒙了。
自己绝非故意。之所以没拉,而是扶,真的是角度不便。至于手臂为什么突然收紧,那是条件反射。无论愿意与否,他没有任何占她便宜的意思。
所以怔愣两秒,他也立即松开手。
拾起地上的黑伞后,迹部握住伞柄,下意识看自己另一只手掌一下。
就是它,刚才掌心贴合她腰线那一下,仿佛像是透过皮相,触碰到她的灵魂一般。让他思绪都不禁飘忽。
下一秒,迹部将捡起的伞稍作整理,将未淋湿的一面罩住她头顶,却把自己置身于伞外。
延绵不绝的雨丝落在他的头发、肩膀上。
迹部低头看她表情。
美树看上去神色错愕。
他盯着她。
自己表面已恢复如常,实则仍在思考。
碰到她,会让他心绪紊乱?
但也没有多紊乱。迹部只是时不时会看向自己刚才碰到她的那只手。
美树此时也收回视线。
她理了理自己额前被雨淋湿的发,跟自己说:他不是故意的。绝对不是故意的。
尴尬是有点尴尬。
不过很快,她就发现,迹部的衣服都被大雨淋湿了。而她自己,还完好无损站在伞下。
“学长……那个,要不你进来吧。”
迹部略一思考,开口:“进哪里?”
“啊?”美树一怔,有点不解的看他,“进伞里。”那不然还能进哪儿?
迹部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
“你衣服湿了。”她怎么觉得他表情有点奇怪,似笑非笑的,但还是说,“快进来吧。”抬头看一下他撑起的伞,有一小半伞的内层也在缓缓滴水。
美树也:“……”这要进来也是淋水,不过不多。
但下一秒他就站过来,也到伞下,看看她:“走吧。小心一点。地面滑。”脸上那奇怪的笑已经收了起来。
两个人都没再提刚才的事。
“嗯,知道。”美树也回看他,“你也是。”
现在他也站到了伞下,但一边肩膀还偶尔被水滴落。头发也湿了,发梢缀着透明的水滴。冷白的脸上雨水几滴滑落。整个人看上去都带一点冷感。是那种透着矜贵气质的冷意。
“怎么了?”迹部发现,美树又在看她。他开口问。
“……没事。”
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,视线就忍不住往他脸上扫。
说话间,她停下来两秒。有点困惑自己不受控制的举动。
迹部也停下。
两人在伞下对视。
……
“结成同学,你的朋友小林同学,在和迹部会长交往吗?”小宫山早就站到了结成惠理旁边,他迟疑一下,好奇地问对方。
因为下大雨,场地上的人都散了。加上站看台最顶端的桦地,现在就只剩他们五个。
刚才迹部和美树“拥抱”那一幕,结成惠理没看到。但小宫山这么问,她也没有特别奇怪。因为,看上去,现在就真的很——暧昧啊……
“没、没有吧。”这时她也不是完全确定了。
为什么美树和迹部学长撑一把伞,现在还站在台阶上对视。距离又那么近。可是美树从来没提过呀……
而且感觉,可能性也太小了吧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迹部挑眉,心情好。她又一直看他。
美树想了一下,“没什么。我只是在想,雨水从你脸上滑下来,你不用擦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不……痒吗?”
“不。”迹部也观察她脸。没有雨点,白白净净,眼睫密长。
他想了一下,之前映在玻璃里,真正的她。
美树收回视线:“像眼泪。”
迹部轻“呵”了一声:“怎么?你觉得我是那种,下雨天会混着雨水哭泣的人?”
“我的字典里可没有那种软弱的搭配。”
“没那个意思。”
他还真是要强。

